1950年，国民党上将卫立煌在香港街头闲逛，忽听身后有人喊：“这不是卫立煌吗？”卫立煌一把拽住家人：“不要回头，一回头反而被人家认清了！”
1950年，香港九龙。卫立煌穿着一件普通的灰布长衫，戴着黑呢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妻子韩权华挽着他的胳膊，两人提着几包中药，走在人群里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哎？前面那个人，不是卫立煌吗？”
韩权华下意识地停住脚，脖子刚要往后转。
卫立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压低嗓音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不要回头，一回头反而被人家认清了，快走！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拐进旁边的一条窄巷，七拐八绕，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，卫立煌才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堂堂国民党陆军上将，蒋介石手下的“五虎将”之一，如今出门连头都不敢回。保密局的特务，正满大街找他。
时间回到1948年秋，东北剿总司令部。卫立煌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，手里捏着红蓝铅笔。
机要秘书拿着一份电报跑进办公室：“总司令，南京急电。委座手令，命您立刻率沈阳主力出辽西，解锦州之围。”
卫立煌接过电报，扫了一眼，直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：“给南京回电，沈阳兵力不足，不能出击。”
秘书蹲下身捡起纸团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总司令，这已经是委座的第七道手令了。再抗命，南京那边……”
卫立煌猛地转过身，一巴掌拍在地图的锦州位置上：“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把部队拉出去就是送死，出了事我卫立煌拿脑袋顶着！”
几个月后，锦州失守，辽西兵团覆灭，东北国军全盘崩溃。
老蒋得知后，把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，碎片飞溅。他指着办公桌大骂：“卫立煌迟疑不决，坐失良机。立刻派人，把他给我押回南京！”
几天后，一架军用专机降落在南京明故宫机场。
卫立煌刚走下舷梯，两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就大步走上前，一左一右夹住他。带队的军官面无表情：“卫将军，委座有令，请您回家闭门思过。没有命令，不得迈出大门一步。”
卫立煌被软禁在南京的公馆里。公馆大门外，日夜停着两辆黑色轿车，四五个穿黑风衣的保密局特务在街对面来回溜达。连公馆买菜的佣人出门，都要被特务搜身。
1949年1月，蒋介石宣布下野，李宗仁代总统，南京城内乱作一团。
大年三十晚上，公馆外的特务去街角喝酒打牌。卫立煌换上一身旧棉袍，带着妻子韩权华，推开公馆后厨的角门，溜进漆黑的巷子。
两人连夜坐火车逃往上海，随后花重金买了两张船票，登上一艘英国客轮，逃到了香港。
逃到香港后，卫立煌在九龙租了一间不起眼的旧公寓。他脱下军装，换上长衫，隐姓埋名。
但他很快发现，香港的街头，到处都是熟悉的眼睛。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派了大批特务潜伏在香港。
蒋介石在台湾下了死命令：卫立煌绝不能活着去大陆。要么绑回台湾，要么就地解决。
一天下午，卫立煌出门，去拜访同样流亡香港的国军元老杨杰。
到了杨杰寓所门前，卫立煌按了半天门铃，没人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，在随身带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条，写下：“来访未遇，改日再叙。卫。”
卫立煌把纸条顺着门缝塞了进去，转身下楼。
第二天一早，卫立煌下楼买报纸。
他刚拿起一份《星岛日报》，目光扫过头版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头版赫然印着一行大黑字：“国军将领杨杰昨夜在寓所遭枪击身亡！”
卫立煌扔下铜板，抓起报纸跑回公寓。
他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，插上门栓，把报纸拍在桌子上，对韩权华说：“杨杰被特务暗杀了，我昨天刚去过他家，要是晚走半步，或者当时他在家，特务连我一块杀！”
从那天起，卫立煌彻底闭门不出。偶尔出门买中药，也是压低帽檐，贴着墙根走。
暗杀不成，台湾方面开始派说客上门。
一个国民党前高官敲开卫立煌的门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，放在桌子上：“卫将军，委座说了，只要你肯去台湾，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。数字你随便填，保你高官厚禄。”
卫立煌看都没看支票一眼。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茶叶：“我身体不好，哪也不去，只想在香港做个寓公。端茶送客。”
说客走后，卫立煌立刻联系了中共在香港的地下党组织。
周恩来看着香港发来的密电，转头对工作人员指示：“卫立煌处境危险，国民党特务随时可能下手，必须尽快安排他安全北上。”
1955年初春的一个深夜，一辆黑色轿车没开大灯，悄悄停在卫立煌公寓的后巷。
两名地下党员推开门，低声说：“卫将军，车准备好了，特务的暗哨已经被我们引开了。”
卫立煌和韩权华只带了两个小皮箱，迅速钻进汽车，汽车驶向码头。
码头上，一艘走私货船已经发动了引擎，卫立煌夫妇踩着跳板上了船。货船避开国民党水警的巡逻艇，在海面上颠簸了一整夜，秘密抵达澳门。随后，他们在地下党的护送下，转道进入广州。
1955年4月6日上午，卫立煌抵达北京。
下车后，周恩来大步走上前，紧紧握住卫立煌的手，说：“卫将军，一路上受惊了，欢迎你回来！”
卫立煌双手握住周恩来的手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终于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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