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念念不忘的,是长征途中和他一起放牛的一个伙伴死在草地上了。
老人念念不忘的,是他的一个老乡都快走到陕北了,实在受不了,跑了。他临走时,跟刘江萍说,就算不被打死,不饿死,也会走死的。“就差那么一小段啊,他坚持不下去了。”老人说起这件事,就满脸遗憾。
这件事,老人总是不断地说起,告诫自己,也告诫儿女们:做人做事,都要有一种精神,认准了,就要坚持到底。
这,不就是一种长征精神吗?
老人这一生,一直坚守着这种精神和信仰。
1935年底,中央红军走到了陕北。那个时候,卫生学校还未筹备好。刘江萍被临时分配到骑兵团。
“我哪里骑过马啊。心里有些害怕。但硬着头皮也得去啊。”
“起初,我骑一匹老实的母马。没几天,我就觉得马慢了,换了一匹快马。那时候,天寒地冻,河床都结了冰。”到了年底,他随同骑兵团,和当地的小军阀井毓秀打了一仗。
有了那些经历,刘老现在看电视时看到骑马打仗的镜头,他觉得有些别扭:“真正的不是那个样子,哪能两只手都拉着缰绳呢。应该是右手拿枪或马刀,左手拉缰绳。打仗的时候也不会“吁,吁”唤马,你要让马快跑就往上拉缰绳,想让它慢一点就放缰绳。”刘老说着说着,就站起来为我们比划。
刘熟练掌握了骑马技术。从1945年到1949年,刘参加解放战争一直到南下,部队给他配的马,他骑得得心应手。他说,一般的马生人骑上去会乱蹦,他能制服这些烈马。
“群众的一双筷子也不要拿”
解放后,刘江萍历任湖北省军区后勤部副部长、部长。
在很多人眼中,这是个有实权的位置。
刘老的二女儿刘静插话说:“爸爸当这个后勤部长,把他自己、把我们这个家管得可严了。几年前,我们都还一直用着那对用了几十年的‘鸳鸯沙发’,就是那种老式的皮沙发,一把沙发的扶手坏了,爸爸给它换了一副颜色式样都不一样的,所以我们叫它‘鸳鸯沙发’,爸爸不愿意换新的,他说能坐就行。”
刘静说起父亲,一口气说了很多,“爸爸的那些打着补丁的衣服,都还用包袱裹得好好的。”“爸爸出差,都是先自己掏钱,有时候回来也不报销。”“爸爸做事特别认真,每次开会都是第一个到会场。”
刘老急着解释:“公家的东西,是大家的东西,不能随便拿。必须严格执行制度,要按照制度办事,否则自己说话就没有分量了。”
刘老有4个女儿,当年,大女儿想参军,那时,刘老却认为大女儿身体不太好,不符合参军条件,不让女儿参军。
刘静说:“那时候,推荐工农兵大学生,我身边的一些同学,都由长辈找关系推荐了,爸爸却不愿意为我们开这个后门。我后来在孝感当兵,领导都是爸爸的部下,他却从来不给他们打招呼照顾一下。”
刘老的孩子们,便也和普通人家一样,过着普通而平常的生活。刘静说,“我们也想通了,踏踏实实地生活,没什么不好。”
刘静说话的时候,刘老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。他后来开口说:“长征的时候,周副主席告诫我们,群众的一双筷子都不能拿。”
这句话,刘江萍记了一辈子。
86岁时,学会了使用电脑
刘江萍的家规很严。早些年的时候,他不让家人在家里穿拖鞋、穿背心。扣子必须扣好,要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。
有一次,三女儿和丈夫来看望刘老,刘老出门了,家里又热,女婿便脱了外衣穿着背心。突然发现刘老在楼下开门,吓得女婿赶紧穿好衣服。
现在,老人对孩子们的要求没这么严格了,但他自己的生活,依然过得一丝不苟。
每天早晨,刘老就起床,收听广播,吃了早餐后,下楼走一走。上午,他会坐在桌前,认真地看完《解放军报》、《中国老年报》和《参考消息》,看完后,他会拿出厚厚的笔记本,记下读报心得。他对当前的大政方针,对国际国内军事形势,了然于心。我们采访的时候,老人还与我们热烈地讨论起“三个代表”、“社会主义荣辱观”。
下午,刘老会出去活动活动,转一转,与老头老太太们聊聊天。每天吃完晚饭,刘老开始写日记,他已坚持写了30多年日记,每年都要写两大本。老人的记忆力很好,儿孙们的生日啊、家里的一些纪念日啊,他记得清清楚楚,到时候就会提醒。
晚上,他会定时收看“新闻联播”,看完后休息10分钟,上床休息。
老人这样的生活从没有改变过。他一直对新鲜事物保持着热情,在86岁高龄的时候,他还上了老年大学,学会了五笔输入法和收发电子邮件,现在,他有时会通过电脑与远在海外的外孙交流。 (杨 磊 王 宇 马洪涛 刘中灿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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